WOW

2008-03-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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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OW，是歌手周笔畅新专辑双发子弹中的一首。也是她第三张专辑的同名主打歌。本来，“双发”已经是中文唱片业界绝无仅有的喙头，再加上这首主打歌又被冠以“中文流行音乐史上首支悬疑侦探舞曲”之金招牌，以及近日动辄一日三地的强势宣传，让人不想一探究竟都难。索性听下来，这首歌的创作团队以及周笔畅的演绎水平，还没有辜负或者伤害到大家被高高吊起的好奇心，加上MV华丽制作的推波助澜，的确让我们多多少少WOW了一把。

“WOW”在宣传上号称，其创作灵感来自挪威名画家“爱德华•蒙克”( (EDVARD MUNCH)的名画“呐喊”(SCREAM )。我们对这个人可能不太了解，但是对于他这幅作品，只要是受过中国填鸭式义务教育的人，想说不知道都难。无论是美术书还是历史书，无论是铜版印刷还是劣质的新闻纸印刷，“呐喊”(SCREAM )里这个光头张大嘴巴“尖叫”的画面所带来的震撼感，绝对让人印象深刻。蒙克作为20世纪西方表现主义（Expressionism）画派的代表人物，终其一生都在用画笔描写对死亡和对爱情的恐惧，他的SCREAM，描绘的正是如血的夕阳下，扭曲的空间中，诡异的色彩里，地狱般的气氛中，情绪失控的人。画面充斥着莫名的恐惧和不安。至于恐惧的是什么，蒙克把答案交给每一个观赏它的人。

周笔畅的WOW，用了25秒的前奏，去渲染这种悬疑不安的气氛。制作人同时也是作曲人的朱敬然（ANDREW）亲自编曲，以弦乐加电子声音取样的配乐，极富电影配乐感的开头掀起了诡奇的序幕，弦乐的层层拉动彷如步步在后跟踪的脚步，由远而近，真实而幻灭。

“天线勾结勾住满月／被谁点穴／瘫痪无力的长街／（忽然追踪到这线索打结／明明就在眼前又在很远浮现）”
“霓虹如血不见句点／擦撞光线／情绪擦出了毛边／(忽然追踪到这线索打结／明明还在右面又在左边浮现)”
离奇的失窃／神奇的湮灭／出奇的失约／诡奇的欠缺／已不见（忽然追踪到这／线索打结／明明就在眼前／又在很远／浮现）

周笔畅处理这三段唱法，采用了压细声线的假音，配合那层层叠进的旋律，仿佛一只娇媚的妖孽在你耳边温声细语，声音里藏着令人畏惧的诡计和引诱好奇的秘密，是坦诚的警告也是致命的勾引。

然后那个梦不见下落／无法几句话就概括／急转弯发现十字路口／只剩你一个／谁偷走旧时的朋友
“WOW BOY DON’T YOU KNOW／赶了又追到底追什么／婴儿般的笑窝／以为对但出错／盖了岁月邮戳／不明下落”

这两段的处理，制作人安排演唱者ROCK&RAP的唱法，周笔畅从妖邪的假声里抽离而摇身一变，高亢有力的声音蓬勃而发，声音里唱出令人无奈的呐喊和痛苦的探索，是对答案的质疑也是质疑所有的答案，是衷言也是解惑。

李焯雄在作词上也下足功力。为了表现周笔畅两种音色拉锯对抗的诡异气氛，全词竟然采用两个韵脚，一个是假音韵脚，即从开首的“勾结”“ 满月”“ 点穴” “光线”“毛边”到“失窃 ”“ 湮灭 ”“ 失约 ”“ 欠缺 ”，使用“月”脚；另一个是真音韵脚，即ＲＯＣＫ部分的“ＫＮＯＷ”“什么”“笑涡”“出错”“邮戳”“下落”，使用“喔”脚。韵脚随歌的旋律节奏而排布整齐有序，周笔畅在真假音转换和情绪处理上，从发音上就有迹可寻。更让人惊喜的是，金曲奖最佳填词人李焯雄更大炫了一把自己炼字的功力，满月，长街，光线，毛边，借荐了《天净沙•秋思》的创作手法，粘连文字拼接出一个个一闪而逝的画面，营造出诡异又透不过气的气氛。

为了和以《浏阳河２００８》为首的《ＮＯＷ》形成鲜明的对比效果，《WOW》专辑的这首同名主打歌，特意制作成一种非常西式的歌剧式唱腔，而这种一中一西的对抗，从主打歌上就展开了旗帜鲜明的暗战。对于两张专辑的比较，作为后话我随后再写，且先说回这个ＷＯＷ。

歌剧式唱腔这种段段不同的唱法，即考制作人的能力，又考演唱者的功力。与其说它是周笔畅一个人的歌剧，我认为更像这个创作团队的杂技。周笔畅要用一把嗓子诠释两个迥然不同的角色，一个代表诱惑和偷窃，一个代表探索和侦察，这不仅仅需要一个音域颇宽的好嗓子，还需要这把嗓子在每一个音域里都要有一个完整的、清晰的、独特的个性，这一点周笔畅做到了，实属难得。

强势的作品自然要有一个豪华的MV来锦上添花，恰恰比尔贾导演带来的，正是这种“情理之中，意料之外”的惊喜。与其说是《ＷＯＷ》的MV，我看更像一场实验电影小品，因为无论是剧情和歌词的设计，还是周笔畅一人饰双角的表演，抑或是具备了电影般质感的音乐，都拥有了实验电影应有的品质。
比尔贾作为一个善于把握画面细节和细腻质感的导演，还表现在MV里出现的十字路口，婴儿玩具，血染的楼梯，苹果，“小偷”周笔畅偷窃的物品等等，不但完美地结合了歌词，更烘托出悬疑的主题。另外，导演在ＭＶ里血的处理，报纸的处理，以及近结尾处诠释“湮灭”而做的灰飞烟灭的特效上，可谓画龙点睛，诡谲到底。

唯一的遗憾是，如果周笔畅在MV里表演的不是一个顽偷，而是一个艳偷，那就会更有看头，也更符合她演唱出的那种妖孽般的诡异气质。不过此小偷弃艳而顽，却也为这支MV填加了些童趣，看她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人不免莞尔，这种无厘头的小桥段也巧妙化解了歌曲里凝重的气氛。

在我个人看来，WOW，表达的是疑问和答案。生活中有许多疑问，人什么时候能明了，多少疑问和困惑是由自己造成的？幸福，安稳，爱情，单纯，对于是非的判断，等等诸于此类的品质，或者失缺，或者被忽略。而偷走这些的，混淆这些的，往往就是自己。是自己在扰乱自己的世界，然后自己在被自己扰乱的世界里寻找最初的平静和那“婴儿般的笑窝”。

其实，到底周笔畅在WOW唱的什么，应该一个人给出一个答案。就像每一个看到蒙克的SＣＲＥＡＭ的人，都有自己对于画面中人物尖叫原因的猜测。这才是传世作品所具有的神秘魅力。周笔畅的WOW向它学习，哪怕学到一层功力，便足以让爱音乐的耳朵们WOW起来了。